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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02-02

和妻子吵架我摔门而去,回来时看见她靠门边对我好友说:你怎么才来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解海楼 | 禁止转载

  壹.大喜之日

  帝京熹微城,最美的便是晴日里打过高高城墙的第一缕熹微晨光。

  而沈妆楼便是择了这么个凉爽初夏、晨光最美的时辰乘花轿进城。路边才收拾开张的店铺小老板被唢呐锣鼓惊了不小,空阔长街上一时不知向谁打听这桩突然的婚事,只得瞪大了眼睛想透过花轿门帘探看究竟。

  当然,若是久住熹微城的人,大约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沈妆楼。可若是在江南碎叶镇,即便停留不足一个月的旅客,都会对这个泼辣了二十年的姑娘有所耳闻,以至于她远嫁熹微之事传遍了碎叶小镇的大小街坊时,曾经被她因为几文茶钱没付而追着打了几条街的王二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趟队伍按规格不算小,但唯独少了个不可少的新郎官。轿前一个小厮牵着匹高头大马,马上却空无一人。

  所以熟知熹微城大大小小故事的人一眼便明白,这花轿进的该是当朝正仪将军府,这花轿里的姑娘嫁的该是将军府里唯一的孙少爷——自幼腿脚不便的岳寒塘。

  被婢女搀扶着兜兜转转了几圈,沈妆楼与岳寒塘拜堂时已近晌午。

  新娘亭亭立在一边,新郎一手攀着轮椅的轮子一手牵着红绢花,坐在另一边。

  “一拜——”

  “慢着。”沈妆楼蓦地出声,上座里年近古稀的正仪将军岳铮瞬间蹙紧了花白眉毛,一侧本就面容清俊憔悴的岳寒塘,面色更苍白了几分。

  一片寂静里,沈妆楼不急不缓隔着红盖头问身侧人道:“你行走不便,可能下跪?”

  岳寒塘一怔,半晌应了一声道:“若人搀扶着,寒塘跪得天地父母。”

  沈妆楼点点头,盖头挡着视线不易搀扶岳寒塘,她便索性扬手一把扯了,大红盖头下蓦地露出一张如画的面孔,一双星眸满是英气。

  “我扶你。”沈妆楼伸出手,静静看着眼前那个满目警惕与不悦的男子。

  岳寒塘终究松开了紧握轮子的手,沉默着任由那双葱白纤细却很是有力的腕子搀扶着跪下。堂上岳铮缓缓舒展眉头,示意主婚司仪继续。

  此番婚礼怕又要同多年前他在爷爷的练兵场里坐在轮椅上射箭那般被传去大街小巷了罢。被新婚夫人搀扶着行礼,谁知说书人那张吐得出莲花的嘴又要添油加醋说成什么样的故事。

  纵是品性温润的柳穆,怕听了也会笑出声罢。

  岳寒塘这般想着,夏日炎气混杂醉意直往心里涌,看着凌云苑里新房门前围着的一群酒气冲天要闹新房的人,一心想逃开的他却只能被身后小厮推着向前去。

  房门即将被推开时,一道烟绿身影突然立在了门边,那人伸展双臂拦住众人朗声道:“大家既知岳家孙少爷腿脚不便,闹一闹便好,难道当真要闯进去欺凌新娘子不可?正仪将军可还在前厅里等着诸位欢饮达旦呢,都散了罢!”

  “柳穆,”人群散去后岳寒塘很是感激地看着那英姿飒爽的弱冠公子,“你怎么来了?”

  “你的好日子,我当然要来。”柳穆上前推过岳寒塘的轮椅,“这一仗有你爷爷的锦囊妙计,打得轻松,战况呈报上去后我换了身衣裳便赶过来了。”

  “吱呀——”岳寒塘正要抬手推门,门却堪堪被沈妆楼从里边拉开。两人突兀地对上眼,两双眸子里却是相似的暗藏怒气。

  “新婚夜还得空在门外和朋友叙旧?”沈妆楼两手叉腰,堵着门不教二人进去。

  “总比新娘子洞房花烛里偷吃点心的好。”岳寒塘瞥一眼桌边空余残渣的点心盘,冷冷说道。

  “那是因为我饿了!”沈妆楼秀眉一拧,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你——”岳寒塘气极语塞,别过头去对柳穆道:“送我去见爷爷,早早休了这村野鄙妇的好。”

  沈妆楼抬眸,这才瞧见衣冠楚楚的柳穆。她上前两步便钳住柳穆的腕子丢了开,不由分说搡他出去,转身推着岳寒塘进房,而后瞪一眼柳穆道:“恕不远送。”

  “嘭——”沈妆楼重重闭上了门。

  “泼妇!”岳寒塘剑拔弩张。

  “病秧子!”沈妆楼毫不示弱。

  “你——”

  “我怎么?口口声声骂新婚娘子泼妇,你也不是什么君子!打住罢——此后每晚我都会扶你上床,我睡画屏那头的竹榻上,有什么事只管叫我。”说罢,她上前强行扶他上床,利索地越过他抱过一床绣花被。

  临了很是认真地盯着岳寒塘道:“我叫沈妆楼,别一口一个泼妇!”转身走向竹榻,利索铺好后她在一侧的小柜里翻出一把小剪子来将案上的龙凤烛剪了剪,而后和衣睡下。

  “哼……”岳寒塘默默看着这一切后也默默睡倒,隔着画屏看着那抹红色声音轻声呢喃,“泼妇沈妆楼。”而后转身面壁睡去,门外一夜夏蝉聒噪,门内两人一夜好眠。

  贰.新婚燕尔

  岳家一门忠烈,岳寒塘父亲三兄弟皆战死沙场,母亲也因体弱早早病去,爷爷将他一手养大,倾注了许多心血。

  只是他九岁那场重病来势如洪,分明已是马上可与爷爷走上一合的英姿少年,大病褪去时却落下了双腿失觉的病根子。

  他坐上轮椅的那一日,当朝肱骨大将、疆场所向披靡的爷爷一夜白了双鬓、。

  自此后他再不出府,平日里只与得空来看他的相交多年的好友小将柳穆说上几句话,听听外边的故事。再便是爷爷教他读什么书他便读什么书,爷爷教他吃喝什么他便吃喝什么,爷爷教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妻,他便一言不发地娶了。

  所以纵然岳寒塘与沈妆楼自大婚之夜便一言难合,可二人在爷爷岳铮面前还是竭力友好相处的。

  比如沈妆楼吃虾,扔下筷子两手便抓了上去,剥开虾皮的一瞬汤汁能溅身侧人一脸,可岳寒塘终究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故作愉快却更多是显而易见的愤怒道:“妆楼爱吃虾子,何不使唤小厮全数剥好了送回房中慢慢享用?”

  沈妆楼正食至尽兴,不假思索便道:“爷爷也爱吃这个,我一个人在房中独享不好,不如我全数剥了大家一起吃!”说罢她将一盘虾端来自己身前,更是大张旗鼓剥了起来。

  岳寒见状只塘默默地将轮椅向远离沈妆楼的一侧移了移,一脸嫌恶地瞪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女子。

  又比如岳寒塘惜花,微雨后院中一树桃花正夭夭时,便见那个穿一身还比桃花娇艳的红裙的女子,抬手攀上一枝,眨眼间便手脚麻利地摘满了一篮。

  当时爷爷也立在廊下陪他看花,他气极却也只得咬着牙道:“妆楼真是好眼光,折下的竟是长势最好的一枝,家里却没那么好的瓷瓶相配。”

  彼时沈妆楼转过头冲他明媚一笑,夏日艳阳下那一笑艳绝繁花,她爽朗道:“不必什么瓷瓶,酒坛子备足了便好,埋在爷爷房前那株老柳下,今秋就能喝上好味道的桃花酿!”

  “你……”他嘴巴张了又张,手握成拳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那肆无忌惮的女子打翻在地,最后却只得赌气般大喊,“你右手边那枝也很美,都摘了罢!”

  于是日子在岳寒塘与沈妆楼吵吵闹闹中悠然而逝,默默旁观的花白头发的岳铮,笑意渐深处平日里牛铃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柳穆再登将军府来看岳寒塘,已近中秋。

  那一日岳寒塘眉梢眼角都温和了不少,难得大清早不曾对着沈妆楼鸡蛋里挑骨,嫌她眉画深了些或簪花太过俗气。

  “那柳穆是什么人?”沈妆楼煮一壶茶,茶里泡着方折的岳寒塘爱之如宝的金菊,水面上浮一大朵很是好看。

  岳寒塘难得地不为沈妆楼折他的花而大发脾气,竟是大方一笑道:“柳穆是我爷爷麾下最年轻的副将,跟随爷爷打过许多胜仗,与我相识该有十多个年头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唔,”沈妆楼若有所思地饮一口茶,“那你知道他的身世么?”

  “柳穆是爷爷从战场上抱来的孤儿,爷爷将他养在军营里,说起来也是身世可怜的人。”岳寒塘也饮一口茶,想起什么似的道:“上回你将柳穆推出新房,这般无礼地对待客人,今日他来了你当向他赔个不是。”

  闻言沈妆楼将杯子向桌子上重重一放,扬起头蹙眉道:“我又不曾做错什么,若说赔不是,反倒是新婚夜占着新郎的人需得向新娘子赔不是才是!”

  岳寒塘也放下茶杯,一手握紧身侧的轮子道:“他如何占着新郎不放了?说得倒像耽误了新娘多大事似的。”

  “当然耽误新娘子事啦!洞房花烛夜新娘和新郎不该及早——”趾高气扬的沈妆楼谈及此事蓦地双颊一红,顿时没了气焰。

  岳寒塘却未多想,仍旧怒气冲冲问道:“及早做什么?我与你有什么可及早做的?”话音蓦地变轻,他亦撇过头不敢看她,暗红了耳根,局促不安地用指甲抠住轮子上的雕花。

  门外一丛红豆,正盛放着一场如火如荼的相思。

  两厢正尴尬沉默时,柳穆提着一个锦盒阔步跨进了房中。简短问好后并未察觉屋中的微妙气氛,大大咧咧坐在岳寒塘一侧,伸手便取过一个茶杯要倒茶喝。

  “等等,”沈妆楼蓦地出声,从柳穆手中提过茶壶,“茶凉了,我为你再烧一壶。”说罢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衣袂在身后翻飞,像娉婷的蝴蝶。

  她却不曾为我重煮凉了的茶。这样的念头在岳寒塘心中转瞬即逝,以至于他并未在意到那怒气里掺杂着的微微醋意。

  “寒塘?”柳穆温和一笑,“什么事引得你这样不高兴?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岳寒塘一怔,回过神来尴尬清咳一声道:“只是想起一只发了疯的野猫,大清早挠折了我的一盆好花罢了。”

  柳穆闻言只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淡淡瞥一眼岳寒塘手边茶杯里残留的一朵金菊,思绪游走间想起了曾在江南小镇上,遇到的一个酿花成酒医术如神的绮丽女子。

  那女子挚爱鲜艳的红色,每每立在廊下安静地晒一页页泛黄书卷时,那姿态越发像一株国色夏花。

  以至于每每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至命悬一线时柳穆都会想到,她救回来的这条命,不该就这样送出去。

  他还要回到小镇上去,待出人头地时迎娶那个泼辣刁蛮却善良的姑娘。

  那个重伤初醒时被自己用匕首架住脖子,却丝毫不畏惧地说道“我叫沈妆楼,碎叶镇的沈妆楼。早知你会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我还不如把你丢给弘财去”的姑娘。

  “……弘财是谁?”

  “门口伸着舌头汪汪叫的那个啊……”

  叁.中秋醉舞

  “谁准你替我做主的?”岳寒塘的剑眉蹙成难解的结,盯着那个已然在收拾穿戴的女子。

  沈妆楼道:“自我踏进岳府,都四个多月不曾出去过了!好人都能闷出病来的,何况我这自幼野到大的人,”她用纤长玉指夸张地摆出“四”来,“难得爷爷想在醉舞楼里摆个家宴庆中秋佳节。当时你正和柳公子聊得高兴,我自然做主允下了——”

  她突然凑近他,一手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岳寒塘,“莫非你是觉得自己容貌不堪入目,所以不敢出去见人?”

  “你都敢出去吓人,我有什么怕的?”岳寒塘迎着沈妆楼打量的目光高高抬起头,“来人,更衣!”

  闻言背过身去的沈妆楼暗自得意一笑,心底蓦地觉得,原来这病殃殃的公子哥模样也不赖。

  彼时连岳寒塘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这激将法起了作用,还是他自心底不愿沈妆楼因为束缚在深深庭院里而不得欢颜。

  岳寒塘许多年不曾出过府,一路任由小厮推着轮椅,虽知道不会出什么乱子,仍旧有一搭没一搭与身侧的沈妆楼说话。他问她:“为何不乘坐轿子?”

  她走马观花道:“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瞧瞧人间繁华,我瞧你藏在将军府里都要成谪仙了。”

  他嘴上说着不屑一顾,眼睛却四处观望得紧。沈妆楼笑着,笑意深处透着丝丝缕缕的怜惜。若不是这腿疾,他大约也会成为爷爷那样横刀立马骁勇善战的良将罢。那些他六岁御得马八岁射得靶心的故事,她也曾听府里年纪大的老人讲过。

  “别这么看着我……”岳寒塘突然轻声道,“我们到了。”

  她茫然抬头,瞧见那龙飞凤舞的镏金招牌。熹微城中,最有名气的茶楼便是醉舞楼,醉舞楼中最有名气的当属每日华灯初上时的一班子歌舞戏曲。

  岳铮很是偏宠这个飞扬跋扈的孙媳妇,只这一桌子十八道菜里有一半都是变着法做的虾子,便可见一斑。

  当然,孙儿寒塘更是宝贝,所以这些虾子统统剥了皮烹的,唯恐孙儿从醉舞楼出来时又是一身腥味。

  “说是熹微城里最好的一班舞姬,还没我跳得好。”敬了老爷子几杯酒,面颊微红的沈妆楼斜斜歪在椅子上一脸不屑地说道。

  岳寒塘鄙夷一瞥沈妆楼道:“人贵自知,倒不求你这般人物有自知之明,且晓得谦虚几分便好。”

  沈妆楼闻言蹙了眉,倏地站起身瞪着岳寒塘道:“我沈妆楼不及人处从不吹嘘,但若强于人处也不晓得藏起来,你若不信,便坐这里好好瞧瞧。”

  说罢她转身向岳铮道:“爷爷,今儿是中秋佳节,妆楼自幼无父无母,既然进了岳府便当您和寒塘是亲人了。妆楼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贵重物送给爷爷,这一舞权当给爷爷助酒兴了。”

  直至沈妆楼走下楼同掌柜的商量好登上了台,岳寒塘都沉浸在那句“既然进了岳府便当您和寒塘是亲人”里久久难平。

  他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心中那如灌蜜似的甜意,也终于在那台上人身量袅娜如河畔柳的舞姿里承认,那个刁蛮的丫头原来早早制住了如木偶般的他身上的那条线,喜怒哀乐总由她牵动。

  台上舞得恣意的沈妆楼最后长袖一展结束,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正当她转身欲去时突然被一个满身横肉酒气的男子抱了满怀。那男子色迷心窍地满口混言,正欲一亲芳泽时却被一道烟绿身影一脚踹翻台下。柳穆急急上前护住沈妆楼道:“妆楼,无碍吧?”

  “无碍……”沈妆楼扶着柳穆臂弯,平复了心情后才抬眸一笑,“多谢柳将军。”

  “没事便好。”柳穆报以安心一笑,不及问她为何中秋佳节一人在此作舞,便见怀中佳人悄然向后退了一步。

  柳穆顺着沈妆楼的目光转头看去,背对着一轮明月双手攀着轮子的岳寒塘,苍白的脸陷在华灯之外的凄清阴影里,正任由身后小厮静静地推着轮椅离去。

  “十三年了罢,这是寒塘第一回踏出府门。”柳穆心有不安地看着沈妆楼,“看来寒塘,对妆楼很是上心呢。”

  “若无他事,妆楼改日再登门拜谢。”沈妆楼不露声色地推开柳穆,“现在也不是什么妆楼了……是岳夫人。”她飞奔而去,紧追着岳寒塘寂寥的背影。

  “……岳夫人?”柳穆缓缓垂下方才沈妆楼紧紧扶住的那条胳膊,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拳头。

  “塘儿,你都多少年没和爷爷一起睡过觉了,今天闹得什么,快回你自己屋里去。”岳铮一边捋着花白胡子,一边焦急地在岳寒塘身后踱步。

  却见岳寒塘坐着轮椅了无生气伏在桌上,头歪歪地枕着左臂,右手抓着轮子,半晌才无精打采道:“只怕那屋里的人并不想见我。”

  岳铮闻言蓦地停住步子,思忖片刻后调笑孙儿道:“你这是吃醋了啊?”

  “谁吃醋了?”岳寒塘立时坐起身,“塘儿只是,只是想来陪陪爷爷。”

  “啊,那一定是怕妆楼酒后欺负你罢?”老爷子笑得越发不正经起来。

  “我堂堂男儿岂会怕她一介女流?”岳寒塘看着爷爷,骄傲的神采慢慢褪去,“我只是在想,她会不会怪我……怪我无法在她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谁教他双腿残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任由别人欺凌。

  岳铮上前重重拍了拍岳寒塘的肩膀,道:“那你要亲自去问问她,才能晓得她怪没怪你。”

  “……如果,她当真怨怪我无能呢?”岳寒塘轻轻垂下头,直到听到身后的老人长长叹了一声,“妆楼当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好在今日她也有惊无险不是?”岳寒塘伸手拍拍爷爷已然爬满褶皱的大手,宽慰一笑便自己转着轮子向外行去。

  “妆楼?”那是一身烟绿长衫眉眼俊逸的柳穆,月色清晖里身影很是挺拔颀长。

  门“吱呀”打开,沈妆楼青丝半绾睡眼惺忪地倚在门边,懒懒道:“你怎么才来?”

  而方行至凌云苑门边枝叶繁茂的青松后的岳寒塘,看见这一幕时,微微发抖的手狠狠按住了前行的轮子。

  肆.江南渭北

  那是秋天唯一的一场夜雨,岳寒塘默默驱使轮椅躲到了丛丛红豆里,他不知该喜该悲,雨水顺着颊边落进嘴里,咸涩不已。

  淋雨之后他便大病缠身了好几天,那几日里他只准府中使唤了多年的大夫照顾在侧,偶尔和军营归来的爷爷说半晌话,一面也不愿见沈妆楼。

  哪怕那些日子里沈妆楼迎着瑟瑟秋风在门口跪了许久,他也不准人放她进来。

  因为他怕见到她那双骄傲的眼中含着的心疼或是温柔,他害怕他会因此而心软,害怕因此会舍不得放她离开自己。

  暮秋,园中的红豆仿佛一夜颓败。岳铮坐在房中,满面憔悴地看着座下那一对成亲不过半年的新婚夫妻。

  “爷爷,我要休了沈妆楼这个毒妇。”岳寒塘从轮椅上挣扎着下跪,一把甩开沈妆楼上前想扶他的手。

  不及岳铮询问,岳寒塘便跪在地上语气冰凉地说道:“沈妆楼在我每日饮的茶里下毒,府上大夫这几日为我诊脉已断出来了,证据确凿,还望爷爷救孙儿一命。”他重重叩头,对沈妆楼声泪俱下的辩解充耳不闻。

  岳铮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才道:“这种蛇蝎妇人……竟是我老眼昏花识错了人。来人啊,军法处置!”

  “岳寒塘!不是我!你诬陷我!”沈妆楼奋力挣扎着扑了过去,双手捧起岳寒塘的脸道,“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当真不信我么?你当真觉得是我下毒害你么——你们别碰我!岳寒塘!岳寒塘……”沈妆楼的哭声渐远,岳寒塘在地上跪了许久,单薄青衫下手脚冰凉。

  “……多谢爷爷。”他再一叩首,不及起身便昏厥了过去。

  岳寒塘再次清醒时,正值寒冬里的第一场雪。他转头望着门缝里飘进来的絮絮白雪怔了许久,出神间喃喃自语了一句:“还是红色好看些……”

  听闻孙儿已苏醒过来,岳铮匆忙赶至榻边。本就征战多年落了一身病痛,如今老将军更沧桑了几分。

  “爷爷?”岳寒塘缓缓举起手。

  “塘儿,爷爷在这。”岳铮蹲下身双手包住岳寒塘纤瘦苍白的手。

  岳寒憔悴一笑,轻声道:“爷爷,他们走了么?”

  “走了……手下的人回话来,说二人已逃到了江南的一个小镇子上,一路平安。”岳铮仰头,生怕红了的眼眶里落下泪来。

  “爷爷……我其实好想陪妆楼去一次江南,坐上轮椅这么多年,这是我最痛恨自己不能站起来走路的一回……”岳寒塘另一只手攀上爷爷的脸,拭去那苍老面颊上的一行热泪,“爷爷你别怪柳穆,他也是可怜人……好歹,他能替我照顾好妆楼。”

  思绪游回中秋的那晚,一轮圆月当空,那个不必浓妆艳抹便在岳寒塘眼中有倾城之姿的沈妆楼醉倚门边,声音娇媚地对柳穆说道:“你怎么才来?”

  那一句击得藏在青松后的岳寒塘心如焦灰。只是沈妆楼立即又道:“是柳将军啊……”她立即整了整仪姿,满目柔情在发现来人并非岳寒塘时立刻褪去,“寒塘不在这里,若你有事找他,去老将军那边寻寻看罢,天色不——”

  “妆楼,”柳穆蓦地上前抓住沈妆楼的手,“我知道你嫁寒塘是被老将军胁迫,今日我便带你走,回碎叶——”

  “柳穆!”沈妆楼甩开柳穆的手,秀眉紧皱,“那日我在溪边救你,全然是见你为国征战不顾生死,若那些日子里教你误会了什么,是我之过。”

  那时岳寒塘惊而后喜,原来她真正生气起来是这样子的,原来平日里她那些暴躁脾气,更近乎于刁蛮的撒娇。

  “我承认,起初答应嫁给岳寒塘是因为岳老将军曾仗义助我开了茶馆。但老将军说过,寒塘生有不足之症,怕活不过而立。我嫁进岳家不必生儿育女强颜欢笑,只要能让寒塘开开心心走完最后一程便好……”沈妆楼怒气满满地说着,话到尾处却哽咽起来,“虽然是个说话带刺浑身也带刺的人,可寒塘怎么会——”

  “你没为他诊过脉?”柳穆突然冷着眸子启唇,“好端端的人,哪来的不足之症。妆楼,你竟看不出来这是中毒所致?”(原题:《何处相思明月楼》作者:解海楼。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下载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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